Blog of the J.A.D.E

Eric的獨木舟賞鯨記

雖然已經過了好多天，但是每當回想到和一整群殺人鯨(Orca)交會的那幾分鐘，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起來。

野生動物之旅算是San Juan Island的招牌活動之一。因為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，San Juan Island西邊的海域，住著三群orca，每到夏天，賞鯨的遊客絡繹不絕，賞鯨船的生意好得不得了。另外，多采多姿的戶外活動也是San Juan Island吸引遊客前來的原因。有好幾家公司提供海上獨木舟旅遊行程，從淺嘗即止的3小時划船練習，或是划船渡海到無人小島露營的3~5天旅遊，都有專業公司提供服務。

想要同時享受兩種活動，划獨木舟去賞鯨，自然是首選囉！島上的戶外活動公司雖多，真正提供獨木舟賞鯨服務的只有3家，網路上的評價也都很不錯。比較了半天，我最後決定選擇 Sea Quest這家公司，因為他們所有的獨木舟導遊都是生態學家，而且將賞鯨當作重點中的重點，感覺起來看到鯨魚的機會比較大。

下船的地點剛好是我們露營區旁邊的海灘，這省去了趕到Friday Harbor市中心集合和解散的麻煩。參加旅遊的夥伴們協力把獨木舟(kayak)從拖車上卸下，搬到沙灘上排排站，接下來就是導遊提供的基本獨木舟操作教學。在獨木舟操作教學之前，三位導遊中的一位女導遊先到海灣口的高崖上觀察海象和鯨魚蹤跡，馬上就發現有一群orca正在追著鮭魚群往南遊，所以全體人員(包含另一家公司的導遊和遊客)全部衝上高崖，等到鯨群游遠才回到沙灘開始上課。雖然只是遠遠的看到orca的招牌背鰭以及換氣時的小噴水，大家都已經情緒高漲了。

救生衣、防水裙(套在座艙開口以防止浪花濺入)上身，提著槳，以笨拙(但安全)的姿勢練習坐入和離開獨木舟幾次之後，大家七手八腳的將獨木舟推入海中，迫不及待的開始今天的海上獨木舟之旅。
 
導遊們各自划著一艘單人獨木舟，遊客則全部都使用雙人獨木舟。據導遊解釋，這款雙人獨木舟可以算是獨木舟界的坦克車，穩定性最高，新手划起來最為安全，比較不會有翻船的危險。但是這也代表划起來速度最慢，最費力。我被分配到和一位來自IOWA州的中年太太同一艘船，她完全沒有划船經驗，所以由我負責操控。還好我最近常常做園丁的工作，有鍛鍊到身體，否則可能會跟不上導遊的速度呢。
 
一出海灣，導遊就帶著我們往南邊划，沿路針對看到的風景、野生動物進行說明，也詳細的解說orca的生態以及這3群在地orca的故事。我們被分成2群，比較小群的由一位導遊帶領，我們這群比較多艘船，則是由兩位導遊一起帶領。半路上(應該說半“海”上才對)導遊特別指出2個白頭鷹的鳥巢，同行的遊客拿出相機猛拍，我則是毫無動靜，因為在自家的院子裡就有白頭鷹巢了，導遊的說明才是我想聽的重點。

Orca是族群動物，每個族群都有自己的 “文化”，由長者教導給年輕人，很像印第安人的種族。族群之間不會互相通婚，科學家幫不同族群的orca分別命名，San Juan Land附近棲息著J, K and L三群。

一般Orca的食物，從魚類到海洋哺乳類動物都有，有幾群orca，甚至連海中惡霸大白鯊都在他們的菜單上。號稱“殺人鯨”的orca，食譜中，反而沒有人類這道菜。(所以我只使用orca而不想用 “殺人鯨” 或是 “killer whale”。這麼可愛的orca，其實應該叫做 “貓熊鯨”才對嘛) 這三群在地的 orca，因為這片海域充滿了美味又營養豐富的鮭魚，已經養成以鮭魚為唯一食物來源的習慣。對於這裡的海豹海獺來說，可是天大的好消息；難怪我們途中經過一塊礁石，瞧見一群海豹在懶洋洋的休息，海灣中也有落單的小海豹游來游去，一副海中天堂的感覺。這三群在地orca，對於偶爾經過的遷徙性orca群，也都相安無事，因為遷徙性orca比較愛吃海洋哺乳類，不會搶在地orca的食物。

一般人或許不知道，美國海洋世界中的orca，最早就是幾十年前從這一帶捕捉回去馴養訓練的。Orca是一種長壽的生物，忘了是J群或是L群裡面的老奶奶鯨魚，可是已經超過80歲了喲！

開始出海的前半小時，導遊都帶著我們盡量靠近岸邊划，一方面可以看到陸地上的動物，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因為要先讓我們這群菜鳥熟悉獨木舟操作。等到划了約2英里左右，導遊就領著我們划向離岸較遠的海流，這樣可以減輕不少負擔，只要輕輕的划，海流也會帶著我們往南前進。就這樣邊漂邊划了約2英里，我們已經離岸邊有一段距離，南方不遠處的海面也可以看到不少賞鯨船 (可以載幾十人的那種size)。天氣雖然是陰天，氣溫也只有攝氏十幾度，因為風平浪靜，加上划船產生的熱氣，這樣在海上飄著，感覺真是舒服啊。可能再過不久，就可以划到賞鯨船聚集的地方了。(賞鯨船聚集 = 鯨群出現的地方)

此時划在前方的導遊突然把船頭轉向陸地，要求我們盡全力跟上他的船。甚麼？鯨群不是在正前方嗎？為什麼還沒有看到鯨魚就要划回岸邊了呢？負責殿後的導遊也一再催促我們要盡力往岸邊划。沒辦法，出“海”在外，只能夠乖乖聽導遊的指示。看著導遊飛快的左右划槳，我心裡浮出 “run for your life!” 的感覺，難道是有怪獸逼近了嗎？帶著滿懷的困惑，一群 “船” 靠近了岸邊。但是導遊還是不停手，直接划進一塊大礁石旁邊的海帶群裡面，同時要求大家全部划到他旁邊，面向大海排排坐，每個人都需要抓住旁邊的獨木舟，形成一片 “獨木舟筏”。此時另外一群人才剛抵達海帶區的邊緣(我們這群比較會划, ya!)，也是一樣的面向外海形成一片 “獨木舟筏”。

應該是有事情會發生吧！趕忙從防水袋裡拿出傻瓜相機抓在手上，其他的遊客也是拿著相機，緊張的望著海面。

前方那群獨木舟突然爆出歡呼的聲音，我們這群人卻還搞不懂發生什麼事。突然，有人高喊 “spy hop!”，我卻什麼都沒看到，正在緊張的東張西望時，幾個高聳的黑色背鰭破開海面，orca群出現了！ 

壯觀，真是太壯觀了！離我們不到20公尺，一整群orca就沿著海帶區附近游過，划水聲、撥水聲、噴氣聲、加上拍打海面的聲音，此起彼落，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！有些orca三五成群，有些是媽媽帶著小orca，成年的公orca則似乎比較喜歡獨游。年輕的orca則是精力充沛，好奇心超強，也超愛表演。用尾鰭潑水，側躺著揮動胸鰭和我們這群陌生人打招呼，有一隻則是從海帶區的邊緣側游過去，幾乎要碰到前方的獨木舟，很明顯的是要show off他的游泳技巧。出發前一直擔心萬一看不到鯨魚會很失望，這時候則是因為有太多orca同時在不同的方向表演不同的把戲，我卻沒辦法同時注視不同的方向而苦惱。
  
當大部分的orca通過之後，有些年輕小夥子(orca)顯然還不盡興，開始表演跳躍秀！我猜這幾隻orca應該是已經通過我們，但是特地往回游再表演一次。他們大概知道獨木舟非常脆弱，還特地稍微向外海移動一些，避免濺濕我們。望著巨大美麗的黑白身軀衝出海面，落下時激起大片的水花，有一位遊客情不自禁的讚嘆： “這就像…, 就像…, 就像電影裡面一樣！”
 
等orca群游過，導遊告訴我們，今天orca的心情特別好，做出這麼多的表演。另一位導遊(女導遊)則說，今天是她和orca距離最近的一次接觸。哇! 沒想到運氣這麼好，野生的orca可不比海洋世界的明星動物，要看到他們表演，可是要碰運氣的喲！

回程在一個沙灘登陸吃午餐，聽導遊們聊著各種動物趣事，真是愜意，幸好我選擇生態學家擔任導遊。男導遊原本在奧瑞岡州的波特蘭當生態學家，撰寫生態/環境評估報告以及生態復育計畫等等。幾年前他到San Juan Island玩，他朋友(當時已經在當kayaking guide)帶著他進行了一次獨木舟賞鯨，他從此就愛上了這個活動，後來乾脆當起導遊了。夏天他就到San Juan Island當導遊 (睡帳篷耶! 因為沒有房子，也負擔不起房租)，其他時間則回波特蘭做生態學家。女導遊則是在加州海邊長大，這種海洋+生態的工作，對她來說根本就是完美工作。

談一點生態保育的話題。這幾群orca為附近島嶼帶來可觀的觀光收入，但是遊客坐賞鯨船賞鯨，船的引擎噪音可能會影響到orca的生活(鯨魚是用聲音溝通的)，所以政府制定了嚴格的賞鯨規範，也嚴格執行。政府花錢請生態學家進行研究，發現原來的200碼(約200公尺)的賞鯨距離限制，還是會影響到鯨魚，所以最近把賞鯨距離增加到400碼。那麼我們當天有違反規定嗎？沒有，因為我們很努力的划離鯨魚航道(難怪導遊叫我們拼命划)，只是orca自行轉彎，游到我們躲藏處表演，這樣是ok的(這也證明了orca其實天生就很愛玩耍)。有一艘小船，在orca到達以前，把船開到orca航道然後關掉引擎，等待orca從船邊不遠處游過。在orca群離開之後，巡邏艇馬上追上這艘小船，顯然高額罰款是跑不掉的了。身為生態學家的導遊們，對於這艘小船自然沒有好評語。他們甚至對划船速度太慢的另一群獨木舟也有點小抱怨，深怕因為他們離orca太近而打擾到orca群的正常生活，果然是生態學家。其實我倒是非常羨慕另一群獨木舟的遊客，因為距離野生orca這麼近，幾乎伸手可及，可是千載難逢的呢！